美欧巴西相继中招,肉类加工厂为何总成疫情暴发温床

继美国之后,欧洲的肉联厂也成为新冠肺炎疫情暴发的“重灾区”。

近期,德国最大肉联厂通内斯(Tönnies)暴发千人聚集性感染,英国则有三家肉联厂相继出现疫情。截至发稿,通内斯肉联厂已有1029人确诊,7000多人被隔离。

据第一财经记者不完全统计,自今年4月起,美国、德国、英国、爱尔兰、法国、加拿大和巴西等国相继发生了类似事件。

为何肉联厂总成为新冠病毒暴发的温床?

农场动物投资风险与回报倡议组织(FAIRR)数据显示,在其评估全球60家最大的肉类、鱼类和乳制品企业中,有44家企业(占总量的73%)在“工人安全与食品安全的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等级”中被列为“高风险”企业。没有一家公司被评为“低风险”级别。

上海交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博士生导师、上海交通大学-耶鲁大学卫生政策联合研究中心执行主任赵大海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肉联厂成为疫情复发的热点,主要原因在于肉联厂是一个劳动力密集型的产业,而且一般是在密闭的环境当中。

美欧巴西相继中招,肉类加工厂为何总成疫情暴发温床

肉类加工厂频频中招

德国通内斯肉联厂位于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下称“北威州”)居特斯洛县,年产值超过60亿欧元。

据居特斯洛县长阿登纳介绍,该肉联厂产量占德国肉制品20%。目前,该企业已接受检测的3130名员工中共确诊1029人,确诊率达到30%。德国联邦国防军已派遣65名士兵前往当地支援检测、登记和追溯密切接触者等工作。预计该屠宰场将停业10-14天。

这不是德国第一次在肉联厂暴发疫情,此前北威州克斯菲尔德县的一家肉联厂也曾短暂关闭,彼时该厂1200名员工中,有151人检测出新冠阳性。

美欧巴西相继中招,肉类加工厂为何总成疫情暴发温床

同在欧洲的英国也无法幸免,近期有三家肉联厂纷纷“中招”:位于威尔士的两家食品加工厂和位于西约克郡的科博(Kober Ltd)有限公司。

上述三家肉联厂是英国超市和快餐巨头的供货商。以位于威尔士安格斯岛的禽类加工厂“两姐妹”(2 Sisters)为例,该工厂是英国最大的超市鸡肉供货商,此外据英媒报道,英国人消费的三分之一家禽,都产自这家公司。目前拥有560名员工的英国两姐妹工厂已经发现58例确诊病例。

而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则更是屡屡暴出肉联厂聚集性疫情。据第一财经记者梳理,早在4月上旬,全球最大的猪肉加工商——史密斯菲尔德食品公司在美国南达科他州的工厂就有230多名员工感染新冠肺炎。

到了4月20日,美国第二大牛肉和猪肉加工商JBS USA已关闭了3家工厂。

美国第二大肉类加工企业泰森食品(Tyson)在4月26日关闭了两家工厂后,5月初,泰森食品旗下的鲜肉公司又有1031名工人确诊,占员工总数的37%。随后在5月底,泰森食品在艾奥瓦州的暴风湖工厂(Storm Lake)有555名员工被检测出新冠阳性(占该厂员工总数22%)。

为何成疫情暴发地

数月来,屠宰场暴发疫情的消息已多次传出,并引发了广泛讨论,而各国的归因解释也各自不同。

在德国,目前原因越来越指向劳工待遇。据德国媒体报道,德国肉联厂多使用同包工公司签“代工合同”的客籍劳工,他们之中大部分人来自中东欧。而这种合约方式导致工人劳动和居住条件极其恶劣。

德国联邦劳工部长海尔(Hubertus Heil)近期直接表态,称来自中东欧的劳工没有受到公平对待,在未来将不允许上述“代工合同”在肉联厂出现。

赵大海对第一财经记者解释道,一旦有一个工作人员感染了新冠肺炎,就很容易导致工作场所的聚集性感染。

他表示:“除了肉联厂工作人员人与人之间感染,还包括新冠肺炎患者接触了肉,肉也会被病毒污染。进而就出现了在肉联厂,不仅有人感染,也有人感染肉,以及肉再进一步感染人的恶性循环。”

赵大海进一步表示,这应该是肉联厂容易成为疫情复发热点地区的主要原因,而与肉联厂所谓的环境不好等并不是完全相关。

FAIRR执行董事勒缇旎(Maria Lettini)则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各方希望保证市场运行并维持工厂正常运转,但是我们会发现,任何让工人密集聚集的行业都有可能会产生问题,特别是在目前无症状患者广泛存在的情况下。

“传染病专家开始意识到,如果在一个密闭空间中有很多动物产品急需处理,(工人)共用通风系统,而在处理过程中会产生大量废物,并消耗大量水。” 勒缇旎表示,如此,被处理的产品也容易被细菌感染。

同时,寒冷潮湿的地方似乎是(新冠病毒)这种特定病原体的良好储藏库。她补充道。

赵大海则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在食品上发现的新冠病毒都是从确诊的患者那里传播来的。传播途径是人——食品——人。

考虑到世界上大多数食品批发市场都是人群高度密集的地方,而任何国家的食品生产行业也都是劳动密集型的。因此,一旦食品受到新冠病毒污染,食品向社区传播病毒的风险就很大。他表示,最重要的依据是病毒不是从食品到人类的简单传播,而是很快就会成为人际间的暴发,主要原因是食品生产和交易的场所都是劳动力密集型或人群聚集型的。

此外,对于冷冻食品而言,由于新冠病毒在冷冻环境下可以长期存活,应该对其给予更多的关注。赵大海表示:“因此,所有国家都必须充分重视食品生产和交易场所。此外,公众也尽量吃完全煮熟的食物。”

勒缇旎则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企业开始考虑如何应对未来的新冠大流行:目前人类面对的新传染病中,75%来源于动物,且自1940年以来,所有已知的人畜共患疾病中有一半以上来自牲畜,如果意识到目前的生产方式有可能是疾病孵化器的话,该生产领域必须进行一些根本性的转变了。